夜枭的脸色,变了。
张翅的鹰。他重复了一遍,鉴查院的旧制。十二年前,院里有四个暗桩,代号就叫张翅鹰。十二年前那批暗桩,全数了。
殉职。李承玄说,查过尸首吗。
查过。夜枭说,四具。都烧了。
驿堂里静了片刻。若若伸手,把盖头掀了。满堂的人都看见了她的脸——不慌,不乱,只是眼睛比平时亮。
死人,昨夜活过来劫庄。她说,这件事,鉴查院里知道的人,不会超过三个。
三个。影子在门口说。他从门外走进来,玄衣上落了驿道的土,院长,我,和当年经手文书的那个人。
谁经手的。
文书房的老主办,姓费。影子说,费老主办,九年前告老还乡了。
还乡还到哪儿了。李承玄问。
城南三十里,青牛镇。影子顿了顿,巧了。鬼先生的庄子,就在青牛镇西边八里。
驿堂里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一下。
这不是巧。李承玄说,费老主办告老还乡,还到了鬼先生的庄子边上。一个是十二年前给死人销户的人,一个是十一年前替我娘记账的人——他们做了九年邻居。
做邻居,还是互相盯着?伍媚儿问。
都有可能。李承玄来回走了几步,但有一件事是定的:昨夜劫庄的人,要的不是钱,是人。他们从鬼先生庄里劫走了一半——劫走的那一半,都是当年给娘经手过灯的人。
拿活口,对口供。夜枭说。
对什么口供?若若坐在喜床沿上,慢慢地问,劫人的、销户的、记账的,各方都到了。就差一件东西没对上——丙申年十月初二那天,御前司礼监梁公公的信,是谁送出宫的?
驿堂里,没人答。
我爹知道。若若说,他今晚不来堵门,是因为今晚他在办这件事——他去找送信的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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