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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七十四章记忆的浮现

临近中午的时候，赵霜离开资料室，沿着苏州河走了一段路。风从河面上吹过来，带着冬天特有的干冷和潮湿混合的气味。

她走得很慢，没有特定的目的地。转弯后她在一棵老槐树前面停了下来。

树干很粗，树皮上的裂纹很深，像是已经被风雨冲刷了很多年。她看着那些裂纹，目光沿着树皮的纹路慢慢移动，然后重新走动起来。

她回到公会大厅时，看到墙上挂着一幅旧画，画框已经褪色，边角的漆面开始剥落，露出底下的木色。

她停下来看了一会儿——然后她愣住了。那幅画的画面开始在她眼前晃动，颜色和轮廓在融化和重组。

她站在大厅里，感觉眼前的一切正在重新排列成另一种轮廓。那些本该消失的记忆正在以她无法拒绝的方式重新浮现，像是深水中浮起的碎片，正逐一拼接成完整的图案——妹妹的脸、妹妹的声音、她们最后一次见面时妹妹穿的衣服、妹妹蹲下来为她系鞋带的姿势。

她后退了一步，靠在墙面上，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呼吸。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
她以为已经彻底消失的记忆，正在回来。她等了一会儿，直到眼前的画面恢复平稳，然后沿着走廊走回了资料室，在林砚对面的桌前坐下。

她看着他，说：“那些记忆正在回来。拍卖行里被收走的那部分记忆，正在以完整的形式重新出现。我在大厅里站了一会儿，它们就自己浮现了。不是模糊的影子，是完整的——颜色、声音、季节的气味。”她说到这里停下来，看到林砚没有移开视线，迎着她的目光。

她继续说：“它们正在填补最后的空隙。我不知道这是系统在释放某些东西——还是它正在做最后的一次标记，以确保我在最后的阶段保持完整的记忆。”林砚沉默了一会儿：“那你现在看到她了吗？”赵霜说：“看到了。完整地看到了。”她的声音平稳，没有颤抖。

她在那里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。她离开资料室时，林砚没有叫住她，只是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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